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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妹在夜巴黎】

作者:本站    发布时间:2012/6/23 11:47:32

【打工妹在夜巴黎】

标签:黎志扬 打工文学 改革开放 西南交通大学 广东作家 漫画 吴幼坚  

    1    容妮坐在光怪陆离之中。她掀开蒙特娇高级打火机的盖子,噼啪一声,燃了根Marlboro。她狠吸了几口,烟灰一下子长出了许多。容妮潇洒地弹了弹烟灰。随着音乐鼓点她敲着高跟鞋,在震天价响的架子鼓声中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得出鞋钉在击着地面,击得脆响。
    半个小时前,这双高跟鞋曾踹了一脚秃头香港佬的裤裆。那秃头如今杳无踪影,把容妮孤单单扔在卡座里,连小费都没有给她。那阵子容妮被秃头搂得气喘,在舞池里转了又转,好像容妮是他女儿玩的玩具娃娃。回到卡座时那秃头瞪着一双迷离恍惚的眼,三两句调情之后就把枯柴手伸进容妮的柔姿衫里,极尽其趣地拧捏。容妮的身子剧烈地颤抖,她的愤怒由此点燃。容妮绝不能容忍,她要教训秃头,给这个下作男人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她霍地立起,双手抓住秃头的双肩,扬起脚就是那么一踹。秃头的惨叫被震耳欲聋的舞曲吞没,他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他被容妮的反抗震慑住了,不敢发作,捂着裤裆,落荒而逃。
    秃头会记住的,某年某月某日,在“夜巴黎”歌舞厅,被一个四川辣妹子踹了一脚,而且踹的是要命的地方。
    舞会正在狂热地进行。舞客们发出一阵阵尖叫。红蓝黄绿紫五色彩灯在头顶上摇曳,无数条彩蛇在交叉,闪耀。一个巨型的玻璃球洒下了令人晕眩的满地星星。
    容妮抬腕看那只小巧玲珑的手表,借着流动的光,她看见指针已指向十一点。摁熄了烟屁股,她启动碎步,往门口走去。
    一个穿高叉旗袍斜站着卖弄雪白大腿的女咨客给容妮一个怪异的微笑,嘴唇片子一动,吐出娇莺细语:“阿妮,回去了?”
    “太夜,不混了,零时还得上班。”容妮的嘴角掠过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苦笑。
    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沿街而走。
    容妮要回那间简陋的出租屋,她要好好梳理一下情绪,等会儿要正儿八经地做她的挡车工。她感觉到自己活得好累好累,自尊在耻辱中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每逢想起夜里要陪那些色迷迷的男人跳舞,她的心如刀割般难受。
    走出歌舞厅,就如同走出了地狱,只有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容妮才感到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路灯光撒在她裸露的臂膀上,生发出许多光辉。几个不怀好意的当地后生向她发出如叫鸡般的咕咕声。容妮昂然与他们擦身而过。
    解放大道上车流如梭,拖着一屁股红黄光飞逝而过。行人没有因为夜深而减少。
    深夜,都市的夜生活意兴正酣。
  
    2
    容妮有两份职业,她对这事儿捂得严实,一点儿也不让男朋友易水寒知道,她怕刺伤了他。
    一个月前容妮收到一封家信,说家中老爸惨遭车祸已失掉了两条腿,一家七口,弟妹张嘴要吃饭伸手要穿衣,学费又贵,生活得非常艰苦。容妮想回家一趟,但厂里活儿多,请假回四川大巴山,非得有半个月不可,人事部根本不可能批准的。
    她和易水寒商量。两人东借西凑,一千元钱才飞往大巴山。
    易水寒和容妮是同一个村子的,为人憨厚老实,他在厂里死拼蛮干,老板瞧得起他,便给他一个定型组组长当当。
    他喜欢上容妮,是在那个寂寞的夜里,在列车那个硬座上,容妮居然肯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睡觉。两天两夜那种微妙的刺激,撩起了成熟男孩子的浓情,易水寒已经溶了进去,溶入了容妮无言的温柔中。他反手环抱着容妮的纤腰,闻着她肚脐处芳香的气息,迷迷糊糊地如飘于九天之上。
    女孩子心底最隐秘的禅机不道即破,没拒绝也就是默认。容妮把他当男朋友。
    来到广州火车站,广场人潮汹涌。杂七杂八的人来来去去,稍不注意就有人在你面前哼一声“发票发票”。哦,这就是广州。
    无数来自内地和他俩一样怀着挣钱目的的农村柴禾妞儿和泥巴脚杆子,穿着过了时的绿色军装和大喇叭裤,踏上了这片神奇的土地。没有比“发财在广东”更具诱惑力了,在广东连捡破烂都能发达哩。
    容妮和易水寒不敢住昂贵的旅馆,因为怀里揣着父母的血汗钱。家里七拼八凑弄来的盘缠,那三四十块住宿费如何忍心一夜就睡了去?
   ☆ 在广场高高的灯柱下,铺张旧报纸,斜倚着行李袋,就露宿吧。
    然而广州的治安是管得很严的。夜十二点就有几个手拿电棒的警察四处赶人。粗如甘蔗棒棒的电棒发出噼噼啪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电光,他们像赶狗般把广场上的人群驱散。
    在省汽车站的候车室门口,有个胖胖的老人守着。桌子上竖着一面纸片,写着“坐宿每人4元”。收费几元钱让你坐在候车室里过夜,兴许是广州的一项重大“发明”。
    能坐着过一夜也不错,人身安全至关重要。容妮和易水寒便进去了,躺在早已铺好的塑料布上,依偎而卧。据说那塑料布是车站专门为旅客而设的,这廉价的坐宿场所显然非常适合民工们。
    天亮,他俩挤上了长途客车,来到这个珠江三角洲的都市,好不容易找到同村的甜妞儿。
    甜妞儿在这个都市已混了几年。她似乎很有法子,在电话里如娇似嗔一番呼风唤雨,就坚决肯定地答应把容妮和易水寒弄进一间毛绒织布厂。
    容妮好感激甜妞儿,虽然见她打扮得像个花喜鹊,妖里妖气,一张脂粉脸,俗不可耐,已扫去当年柴禾妞儿满脸的天真无邪,但她肯帮自己,就是好姐儿。
    容妮说真谢谢你。
    甜妞儿吱吱地笑,说客气啥子嘛,妮姐儿,看在一块读书的份上,我不帮你帮谁啊?
    容妮抿着嘴,笑了。
    那时自己纯净得如未开盖子的蒸馏水,而甜妞儿总显得比同龄人早熟,有段时间还特别爱哭,后来甜妞儿偷偷告诉她,上高一时,有个教师强奸了她。容妮吃了一惊,从此她对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包括对现在的男朋友易水寒。
    不到结婚绝不准他越雷池半步!容妮想。
  
    3  
    踹了一脚秃头后,容妮回到了出租屋。她赶紧把换下的衣衫塞进床底的皮箱里,并上好锁,然后把盘成发髻的头发弄乱,霎时,在灯红酒绿中形如醉生梦死豪门怨妇的容妮变成一个衣着朴素扎两束马尾巴的普通姑娘。
    她骑着自行车急急赶回厂里上零时班。
    有个挡车工病了,容妮原本守六台机,今晚还要多守四台,累得半死。
    出门在外,这样压抑这样疲惫,图个啥啊,不就图那几张百元大钞么?你想挣钱,就得拼命卖命换来活命。
    容妮守十台织机,来回巡视。小圆机八个筒子纱,断了纱再接上,织完纱要更换,织完布要落布,忙得如走马灯,累得腰酸背痛。你又不能瞅空儿偷闲,被班长看见了你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他随时随地可以罚你的款,咝的一声撕张收据就往你怀里塞。
    容妮一年来早已习惯了。她已习惯了这种赶命般的挡车工作,已习惯了班长的呵斥。在车间,她默默地干,机械得就像上了链的玩具车,转来转去,链条完了,再拧几圈,再继续转来转去。
    她的产量和质量都是全车间最好的,每个月按计件总比其他挡车女工多七八十块钱。这自然引起姐妹们的妒忌,她们常凑三合五嚼舌头说容妮的闲话。住出租屋使容妮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女工们都以为她在外面做“鸡”。
    好在容妮从事“第二职业”没有人知道,所以她们也只是猜测而已。容妮知道怎样防着她们。
    织机区域十米远处,有三个广东姑娘开检验机。她们在嘻嘻哈哈地说笑。班长是个本地男孩,不但不骂她们,还倚着灰色机壳和她们打情骂俏。
    容妮见了就埋怨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就欺负咱外地人,市场上买柿子,专拣软的捏。但容妮只气在心里,嘴上是不敢说的。
    这时,有一台机停了,容妮过去一看,原来该落布了。她拿起剪刀,便旋转着剪下了坯布筒。她把布从载布桶拉出,折叠在车子上。
    容妮推着小车,两腿如灌了铅,沉沉的。每挪一步都吃力。她咬着牙。怪就怪那砍脑壳子的秃头,舞会上搂着她旋得飞快,旋得她腿肚子都发酸。
    两眼昏花,她差点扑倒在小车上。
    三个广东姑娘见容妮推布过来,扬起脸嚷道,放那边放那边!
    容妮赌气般把布卸在近处,扭身走回机台。
    隐隐约约听到那三人用广东话骂自己。
 ☆   那个身高如竹的水蛇腰一边拧开机台旋钮,一边大声说话,什么香水这么香?她是不是在外面做“鸡”?
    另一个腰粗如水桶的姑娘嘻嘻一笑,也搭话过来,做“鸡”有什么不好?裤头松一松,好过你做一个月工嘛!
    哈哈哈……笑得放肆。
    容妮像被针刺了一下,打了个愣。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泪水,在脸颊上无声滑落。
  
    4
    夜色像小妖精般迷人。甜妞儿走进小巷,她来找容妮。容妮好几个夜晚不在歌舞厅露脸了。甜妞儿当初介绍她到歌舞厅“炒更”捞小费,是想把她捧红。
    甜妞儿今晚打得异常扎眼,异彩纷呈,千娇百媚。她头盘陀螺垂柳髻,耳边两串心心相印金耳环儿,穿一件“横看成岭侧成峰”薄到肉麻兼胸酥的黑纱衣,束一条高腰“风吹草动”长裤裙,好一副“那种职业”的派头。
    要不是惦记着容妮,她说啥也不会出现在这狭窄的小巷,这倒霉的会扭伤脚的小巷!
    甜妞儿一拐一拐的歪踩着高跟鞋,走向那斑驳的木门。
    容妮听见甜妞儿如夜莺啼叫,便开了门。
    咋啊,你不开零时班了?甜妞儿往床上一屁股坐下。
    转白班了,甜妞儿,今晚咋个有空,不去舞厅混?容妮很随便地问。
    姑奶奶我已不在舞厅做“妈咪”了,和狗日的经理吵了一架,无路可走,已到了明星发廊,就是市场转弯儿那间。今日“大姨妈”来了,休息几天。甜妞儿把高跟鞋脱掉,在地上敲着,边敲边发牢骚。那鞋钉子歪了,让甜妞儿憋了一肚火。
    甜妞儿说,妮姐儿,不瞒你说,我在发廊专干那个,前几天有个台湾老板说过五千元包起我,姑奶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那狗日的影子!男人真不是好东西,想你时如虎如狼把你当心肝脾肺肾,撇你时冷酷无情把你当婊子娼妇破鞋骚货。“夜巴黎”那肥头大耳的王八经理,招了个比我年轻漂亮的杭州小姐,就一脚把我蹬了!
    甜妞儿说着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容妮为她悲伤。想不到风度迷人手拿老板的大哥大调遣着一群莺莺燕燕挥洒自如的甜妞儿落到今日混发廊的境地!
    容妮安慰她说,甜妞儿,这些场所你就别混了,到工厂找一份工作吧。
    找一份工作?甜妞儿盯了一眼容妮像看天外来客,她吐出一串歇斯底里的狂笑,尔后脸色凝重地说,工厂哪是人活的地方,我刚来时就进过半年工厂,又苦又累,现在走上这条路,享受惯了,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工厂了!
    容妮悄然埋下了头,她为甜妞儿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玩火是最容易烧伤自己的,或许有那么一天,会被烧得焦头烂额。
    苍凉的感觉,于幽冥中如鬼影般扑来。
  
    5
    容妮家里又来信了,说快开学了,两弟两妹的学费还没有着落,你看人家甜妞儿,每个月都寄千儿八百回家,村子的人传说甜妞儿做了女老板自己开一间餐馆,人家多有本事,你能学甜妞儿一半就好。信末尾说,有钱就寄千儿八百回家吧。
    容妮看后无法平静,家乡人哪里知道甜妞儿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呢?她感到为难,丝丝的忧愁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白天连上班都没了劲儿。
    最后狠了狠心,瞅着一个不用加班的夜晚,她又到了“夜巴黎”。她的客人竟是曲枫,整理车间主任——易水寒的上司。两人也不避忌,反正这场合彼此心照不宣。跳了两三曲舞,曲枫有点飘飘然。他早就听说容妮有“第二种职业”,今日果然碰到了。搂着这个美人坯子,曲枫不禁有点神魂颠倒。
    容妮对曲枫说,主任,这事可别告诉阿寒。
    曲枫手拍胸脯唾沫四溅赌咒似地发誓说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事隔两天,整理车间发生了质量事故。定型机的对边跟踪马达坏了,走不了布就相当于停产。定型机是条流水线,每日八千多码布都得经过它上浆固定底布结构。
    组长易水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急忙到电工房找电工。谁知电工师傅已到广州买电器元件去了,剩下两个学徒工弄了半天都摸不着套路。要上浆定型的坯布堆积如山。
   ☆ 易水寒火速找车间主任曲枫。
    这时曲枫正在总经理室受训。老板说他管理不善车间里一塌糊涂搞到毛绒布不是倒毛就是毛面剪得不平。曲枫被骂得一脸屁,赔了许多笑脸。曲枫说,我会加强管理请给我一个机会。老板听后暴跳如雷,骂,天天讲加强有个屁用你一个机会他一个机会我的厂就要破产了这是我一个人的家业而不是国营工厂我急得跳楼你们只有拍拍屁股就走!
    曲枫满脸沮丧地走出了总经理室,在车间门口撞见了风风火火的易水寒。
    易水寒说,曲主任,坏事了,定型机跟踪马达失灵,坯布上不了针板,对不到边,歪歪斜斜的,有许多的布边是大弧形。
    曲枫正闷了一肚子气,见易水寒如念悼词般禀告情况,火了,嚎什么嚎!我怀疑是你小子搞鬼!
    易水寒委屈地说我咋会搞鬼呢?计件拿工资的,咋会故意弄坏呢?
    曲枫瞪大双瞳鲜红欲突,说,你女朋友在老板那儿吹了枕头风,想把我撤了,换你上去!
    易水寒怔了一下,说你别血口喷人,污辱容妮,我是她男朋友,难道不比你了解她?
    比我了解?哈哈哈,开玩笑!容妮我搂过她,知道她的奶子鼓鼓的,很有弹性!曲枫扔下一句就往定型机走去。
    易水寒气得血液上涌,憨厚的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容妮和这个混帐家伙勾搭上。
    其实曲枫是信口开河捏造事实,老板是个敬业人士极少涉足风尘场所,因曲枫受了老板的训,想找个人发泄,正好易水寒碰在火头上。
    但易水寒要曲枫说个明白。他一步蹿上去,扯着曲枫的后衣领。你别以为当了主任就可随便骂人冤枉人,今天你不给我说个明白,我跟你没完!
    曲枫挣扎开易水寒的大手,不顾当时的狗屁谎言开口就说我冤枉人?容妮她白天上班,晚上到“夜巴黎”歌舞厅做陪舞小姐。她陪过我,我还给了她一百元小费呢,你不信你去问她,傻乎乎的还在这儿瞎嚷嚷,算哪号子男人!
    易水寒愣了,有种极难受极难受的感觉攫住他,他感到似乎受了生活无情的捉弄,受了爱情游戏般的讽刺。他不希望这是事实,他不相信容妮肯让别的男人搂着跳贴面舞。
    一颗男性耿直的心颤抖不已,犹如滑入了无底的深渊。
  
    6
    容妮护着的贞操终于在一个雨夜失去。那种痛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一声闪电夹着一阵雷声,容妮揪着易水寒的衣领狂喊不止。她不可原谅他!在古老传统笼罩着的大巴山小村子里,人们总是对贞节看得很重,容妮小心翼翼地在这种氛围中长大,二十年来那地方连个雄性蚊子都没叮过。她扭动着,呼喊着,发疯地扑过去,狠狠咬着他肩上的肌肉,留下一道道的齿痕。
    那晚易水寒是冒着雨到容妮的出租屋的。他一番劈头盖脸义正辞严的盘问之后,果然证实了曲枫所讲的话。
    容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张脸累积了四百多个日夜的忧郁,这张脸憔悴如萎蔫的花瓣。
    易水寒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尽管容妮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他也控制不住硬往坏处想。连曲枫都搂过她,还会有好事?她应该是属于我的。易水寒痛苦地想。她应该好好做事,攒钱为未来的家添砖加瓦,无论有啥困难,都不要扯下脸皮陪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自己在车间没日没夜的干,无非想日后过上好日子,可她却……易水寒真想不明白。
    容妮掩面而泣,她扬起泪脸,说阿寒,相信我,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玷污过我。
    易水寒一阵悲怆。他把脸板得像铁板,心里酸溜溜的,突然举起双手乱挥乱舞,嘴巴吐出的话像一支支利箭直插容妮的心。
    清白吗你?我不操过你我怎么知道?易水寒像发了狂,这个大巴山汉子,狠揪着容妮的头发,拼命地拉,痛得容妮尖叫起来。
    放手!放手!阿寒,你疯了?
    放手让你去鬼混?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婊子,我有哪样不好?说,你说!今日我饶不了你!易水寒一巴掌甩向她那张娇若桃花的脸,把容妮打得两眼直冒金星。
    易水寒把她摁在床上,死命地扯她衣服上的扣子。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拍打在玻璃窗子上,接着一道吓人的闪电划过夜空。
    阿寒,不,不,你不能……容妮拼命挣扎。
    在强烈的闪电光下,易水寒的脸一阵阵的痉挛,他已经把容妮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那光润如玉的肌肤,在电光下一片雪白。易水寒无法驾驭自己的欲望,二十五岁了,从没沾过女人赤裸的身子,此时此刻,他憨厚的个性彻底被砸碎了,几乎是不堪一击,就抱住了容妮的身子。
    一股冷风从破窗子吹了进来,刮起了桌面上那张张信笺,飘飘扬扬,最后歪斜斜地坠下了地。
—1995《广州文艺》责任编辑:吴幼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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