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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关于打工文学之“一针见血”

作者:本站    发布时间:2012/6/23 11:49:23

对话:关于打工文学之“一针见血”

标签:改革30年 西南交通大学 打工文学 乡土文学 漫画 黎志扬   分类:杂七八谈

    胡帝:打工文学,意义何在?它在纷繁的文学品种里如何立足?
    黎志扬:我觉得,打工文学意义之一是为打工者提供了一个心灵的避风港,不管过去、现在或是将来。漂泊异乡的生活常常使打工者感到极度的压抑,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又比如说城乡的差异,必然在观念上在生活方式上产生冲突,在这个打工的时代,谁也无法避免这些情绪的衍生。打工者根本不可能忘掉自己终究是打工的身份,是草根阶层,是来为一小部分人“创造剩余价值”的,心灵重压之下,需要有人为自己建造各式各样的港湾,能躲一躲,令自己觉得宽慰。意义之二是捍卫了平民式的尊严。人若无尊严,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像是被阉了的太监,那太监伤了元神,人前人后就直不起腰来,所以要捍卫,有了这种尊严,即使忍辱负重也能挺住。意义之三是引领了积极向上的打工方向。意义之四,是给人们以宣泄、抚慰和娱乐。文字有一种天然魔力,兼有感官的,灵智的爱抚,并非死板的说教有此功能,而作为工厂生活枯燥乏味的打工者,需要的正是这种调剂。至于打工文学如何立足,我以为要更多的关注这个群体在观念上的演变,也就是说,读者群在更新。读者是受众,无论以什么体裁去表达,也无论处于什么阶段,都要贴近他们的生活,也不要刻意拔高,否则只能是曲高和寡,要知道任何自以为卓尔不群的作家其经历远不及占绝大多数的底层打工者伤痕累累。文学品种固然繁多,冷不丁就扯出一个“旗号”来,但似乎打工文学属于另类,另类自有另类的生存发展之道。打工文学之所以可以立足,而且生生不息,我想,起最大作用的是:倾诉与聆听,并两者互动。若缺少了聆听对象(打工读者),那么倾诉者或者是代为倾诉者(打工作家)就失去其写作的意义。因此,要更好地立足,应给予底层更多的人性关怀。

    胡帝:打工文学发展至今,您满意的几点在什么地方?
    黎志扬:我满意的大概有三点。第一,这个写作群体有相当的作品量。第二,引起全国评论界的关注。第三,打工作家们的个人成长。

    胡帝:作为早期的打工文学作家,您觉得自己一路行来,坚持上有何难易?对打工文学这种痴迷,是否更多类似于在参与一种集群的狂欢?

 ☆  黎志扬: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只能说,文学是我的偏爱,因此我曾说过,不管时代如何变迁,文学依然是我在各行业历炼后最温柔的抚慰,依然是我躁动心灵的最佳安息之地。这完全是一种天生的偏爱,我曾是交通大学机械工程的本科生,或许这种偏爱令我辍学做农民继而投身打工海洋,在商业味极浓的广东,我这个原本学机械的广东人能静下来写东西,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容易。而在坚持这个问题上,就无所谓难易了,打比方说你身非在佛门而心中有佛,你心中有佛了,定能香火不灭。你提到的“对打工文学这种痴迷”,确切地说应该是“对文学这种痴迷”,打工文学只是我写作范畴的其中之一,所以我并非参与一种集群的狂欢,相反,我若即若离,甚至封笔,数年沉寂,安排一些与写作无关的极具人间烟火味的生活,我不想让打工读者看到我是个现实生活的失败者,我极瞧不起那些“生活不能自理”却天天向打工读者“指点江山”的所谓作家。对于集群的狂欢,我只是观望,无意参与。

   胡帝:很多评论家已经开始把评论的触角延伸进了打工文学里,批评家的参与,是否证明打工文学已成功立派了?

   黎志扬:打工文学并未成功立派,某些评论家只是把它作为课题来研究,或许顺便捞点“政绩”什么的。所谓立派,必有“镇山之宝”,你的“宝”越多,自然而然就成了派。说得通俗些,比如华山派,岳不群就拿出个“紫霞神功”,令狐冲就拿出个“独孤九剑”,明教的张无忌就拿出个“乾坤大挪移”,等等等等。而打工文学呢?在这个媒体相对开放的年代,“王婆卖瓜”是很容易的,至于“王婆卖玉”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句心里话,关于打工文学,我至今看不到一部当年我躲在交大图书馆文艺阅览室涉猎文学书籍时读到的像《白鹿原》等这类有历史厚重感的长篇作品。

   胡帝:打工文学的文学性有多强?
   黎志扬:这个问题只能说说我的一己之见,我认为打工文学有着具体的、历史的、实践中的文学性,它是特定社会环境和历史变革的集中体现,是打工生活实践中飘浮的能指。我常常在思考,也阅读了一些打工作品,觉得仅仅是宣泄、抚慰和娱乐,不足以构成其文学性。有机统一性和情感表现性,是文学的本质特征,大部分打工文学作品:语言具备了具体可感的质地,但缺乏文学的审美效果,多见于打工身份的人写出的作品;具备了文学的审美效果了,语言上却又缺乏具体可感的质地,多见于职业写作人写出的作品。能两者统一起来的作品并不多见,所以“打工文学的文学性有多强”这个问题就有待学者去探讨了。

   胡帝:能对青年文学爱好者说几句吗?
   黎志扬:我只想说,非在佛门,心中有佛,就行。手是自己的,嘴是别人的;写是你的,说是别人的——不要过多在乎别人的评论。天天写东西不一定是痛苦的,天天不写东西可能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你在反思,你在想如何突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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